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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宋繁霜躲到卫生间里,蹲在地上哭了十几分钟,把情绪稍稍释放出来了,起身洗了个冷水脸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准备给唐慕鸿打电话。
闭上眼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宋繁霜才鼓起勇气解锁手机。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心慌的,手指隐隐有些颤。
除了克服心理上的恐慌,还要努力去想唐慕鸿的号码可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只需要稍稍动下脑子,那一连串的号码就清晰地浮现出来了。
这四年里,她很努力去遗忘和唐慕鸿有关的过去,也确实是忘掉了。
把他从自己的记忆里抹掉了,就连看到两个孩子都不会想起他。
不过,直到这一时这一刻她才恍然过来,那些过往不是被忘掉了,而是被她深埋在心底,潜意识下强迫自己不去触碰。
号码,她记得,但他兴许早就不用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拨打一下试试看了。
如果号码停用,明天她只能厚着脸皮去公司找他了。
把号码全部输入后点了拨通键,竟然传来了嘟的一声,宋繁霜的心像是被重物击打了一下。
跳得飞快!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她的心跳动的也越发剧烈,手指也在不停地颤抖。
说实话,她心里到现在还在矛盾,希望他接听电话,但又不希望。
最后响了好久也没被接听,宋繁霜准备挂断,但手指刚刚触到屏幕寂静中突然间就传来了一道简短的声音。
“喂~”低沉醇厚,透着三分疏离三分熟悉。
男人的声音落下足足有五秒钟,宋繁霜都没说话,心跳到嗓子眼,堵在哪里一时间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这会儿,听筒两边都很安静,像是能听到女人的心跳声。
又过了两秒,见没人说话,那端的男人像是不耐烦地再开口了:“喂~”
“喂是我宋繁霜”
与此同时,听筒另一端。
装潢风格冷硬又透着奢华的卧室里,唐慕鸿刚洗完澡,随意披着一袭黑丝绸睡袍,乌黑的发丝湿哒哒的垂下来,这随意的状态和白天西装革履的唐霸总比起来,略带几分性感和放荡不羁。
因为被热气晕染太久,她的眼睛和脸也都蒙了一层氤氲的水气,使得那冷沉的眸色稍稍温和了一些,刀削斧凿的俊脸也没那么冷峭了。
但是在听到‘宋繁霜’这三个字时,他的脸犹如飓风过境般,瞬间阴霾。
四年里,他和这个女人不曾有丝毫的交际,除了每次看到心瑶时会下意识去憎恨她外,其余和她有关的一切早就灰飞烟灭了。
所以,对这串号码,对她的声音,他丝毫没有一点点的熟悉。
她是吃了熊心豹胆了么,竟然敢给他打电话?!
就在唐慕鸿欲要挂断电话之际,另一端的宋繁霜腾空的右手不自觉地去掐大腿。
特别的用力!
她像是要用疼痛来让自己镇静下来,但到底还是有些紧张和恐慌的,不过好在反应还算快,焦灼地抢在唐慕鸿挂电话前开了口。
“你不要挂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要给你说,关于唐心瑶的,明天晚上十一点,我在丽晶酒店606房间等你”
猜测到男人在知道是她打的电话一定会挂断的,宋繁霜尽管紧张,但还是一口气把话给说完了。
不过话说完后,她人倒是不紧张了,但多了些许的担忧。
那个酒店,那个房间,不仅仅是她的恶梦,更是唐慕鸿的恶梦,他应该不会过去的。
还有,他四年前警告过她,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的话一定会要了她的哥哥的命。
她明知道这样会惹怒他,会让哥哥更危险,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得不冒险一试。
也许,明天的她会给出他想要的结果,他的仇恨即使不会消失,但也许会看到她以身谢罪,会高抬贵手不再折磨她哥哥了。
唐心瑶是唐慕鸿的软肋,一听到和自己的妹妹有关,他压抑着怒气、愤恨强挤出了一丝耐心。
“现在说,别给我玩什么花样”
男人再度开口,嗓音阴冷得像深夜里猎猎作响的寒风,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很明确地传达出来了。
宋繁霜,你敢给我玩玩样的话,就等着给宋怀远收尸!
宋怀远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宋繁霜已经知道唐慕鸿的手段有多残忍狠戾了,心里自然是怕再惹怒他加重哥哥的痛苦,但她也清楚地知道,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倒不如放手一搏。
她狠狠咬了下嘴角,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唐先生,在你的地盘上我能玩什么花样呢事情有些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见面我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的”未了,怕唐慕鸿不上钩,宋繁霜换了口气又赶紧说:“其实害唐心瑶的人并不是我哥哥”
为了吊足唐慕鸿的胃口,宋繁霜自然不会把话说完的,忙不迭地挂断了电话。
但是,宋繁霜这边刚刚和唐慕鸿较量完不等好好喘上一口气,一道稚嫩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妈妈”
不等宋繁霜说话,卫生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来,那张和唐慕鸿如出一辙的小脸呈现在了眼前。
以前宋繁霜自我催眠,刻意不去想唐慕鸿,所以潜意识中也强迫自己忽略掉儿子就是那个男人的缩小版,可是就在刚刚她眼睛上蒙的黑纱被无情地揭下来了,才恍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云卿和唐慕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云卿的眼睛比唐慕鸿的却是截然相反!
唐慕鸿看她的眸光有多冷酷,云卿就有多温暖!
“妈妈,你在和谁打电话?”穿着浅蓝色法兰绒卡通睡衣的叶云卿走进来,抬高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繁霜红肿的双眼,小眉头不自觉地揪紧。
和刚刚比,妈妈的眼睛红肿得很厉害,鼻子也红了,肯定是哭了好久。
未了,小家伙很是担忧地又问了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宋繁霜忙敛去脸上的悲伤绝望,摇了摇头,弯身抚了抚云卿的脸颊,然后把他搂进了怀里,低柔道:“云卿,虽然恬恬是姐姐,但她是女孩子,所以你以后要多照顾她,也要好好保护她”
一想到再过24个小时就要和儿子女儿分别了,宋繁霜的心犹如刀绞,眼泪扑簌簌流出来,但她不想让儿子发现,只能努力咬牙忍着没哭出声。
“我知道!”云卿重重地点头,还像个大人似的拍着宋繁霜的肩膀,“我是这个家里的男子汉,不仅要照顾保护姐姐,也要照顾保护妈妈和太外婆。”
别看小家伙满脸的稚气,但是举止言谈倒真是像个成熟的男子汉,这番话再配上他拍肩膀的动作,反倒是衬托得宋繁霜这个妈妈像个受伤寻求安慰的小女孩了。
“妈妈,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虽然我现在很小还没有能力去教训坏人,但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没人欺负妈妈”宋繁霜把云卿搂得更紧了,嗓音里打着淡淡的哭腔,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眼泪不争气地越流越多,她闭上眼睛把脸在儿子肩膀上蹭了几下把眼泪给擦掉,这才抱着他起来。
“哎呀,我都是男子汉了,不用妈妈抱了。”宋云卿挣扎着要反抗,可宋繁霜抱得越发紧了。
“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妈妈就是想抱你”话没说完,宋繁霜已经哽咽了。
再不抱,就再也没有机会抱了!
云卿没有再反抗,用手圈住宋繁霜的脖子,眉眼间洋溢着不言而喻的幸福。
他打从记事起就以男子汉自居,担起保护外婆、妈妈、姐姐的重担,可他到底也是一个孩子,还是想在妈妈怀里撒娇的。
回到房间里,宋繁霜把儿子放在被窝里,然后把外套给脱了换上睡衣,睡在了女儿的旁边,伸出胳膊把儿子和女儿一起圈在了怀里。
她真的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不前
05
这一晚上,宋繁霜注定是睡不着的。
泪眼婆娑望着两张小脸儿,等到儿子熟睡后她就坐了起来,一边流泪望着他们姐弟俩一边在心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她是从来都不后悔生他们俩的,但是对他们充满了愧疚。
她和唐慕鸿这样的关系,注定了两个孩子有妈没爸,有爸没妈,不能生活在一个健全有爱的家庭里。
在他们两岁时有了认知,也会说一些话了,肯定是要问他们为什么没有爸爸这个问题的,不过当时他们问的是外婆,不是她,外婆告诉他们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都不能回来了,为了不让妈妈伤心难过,让他们俩不要提及爸爸。
这件事外婆没有告诉过她,所以她也一直认为他们姐弟俩还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但是有一次她偶然间听到他们俩在吵架才知道了真相。
吵架的原因是恬恬说很想见到爸爸,云卿说太外婆说过了,爸爸抛弃了妈妈和我们,我们没有爸爸,永远都不要去想他。
恬恬听完就不愿意了,生气地说爸爸没有抛弃他们,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云卿的思想是比较成熟的,看待问题自然也是独特的,他说回不来就是抛弃他们了,因为去再远的地方都是可以做飞机或者坐高铁回来的,就算是去太空了也能做飞船回来的,所以他认为既然爸爸回不来了那肯定是抛弃他们了。
不过他们俩也是格外的懂事,即使私下里可能会因为爸爸的事争吵无数次,但是从来都没有当面问过她。
也不知道唐慕鸿会不会善待他们俩?
可能会吧,因为不管怎么样云卿和恬恬这么可爱懂事,连陌生人都会喜欢他们,唐慕鸿应该也会。
但她也不能笃定,他会百分之百接受喜欢这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宋繁霜的头开始剧烈地疼,她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又出了哥哥自杀的事,还要面临生死抉择,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脑子都已经超出负荷,早就疲累不堪了,随时随地都要昏睡过去了,可她又强迫自己不要睡。
因为睡着了,这几个小时就白白浪费掉了,对她来说能多亲眼看孩子一会儿就能多一点幸福。
然,越是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可它越是走得飞快。
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了,宋繁霜听到住在隔壁房间的外婆起床了,她亲了亲两个孩子的小脸便也起来了。
好在天刚刚亮,灯光也不太好,再加上宋繁霜刻意的躲避,外婆并没有发现她眼睛浮肿得厉害。
宋繁霜让外婆回屋再去睡一会儿,撒谎说她今天没有钢琴课不送云卿和笑笑去幼儿园了,等到中午办完事情回来带他们俩去游乐场玩。
外婆也没有怀疑,再加上她眼神也不太好也没有发现宋繁霜的异样,便回屋去了。
望着外婆佝偻的背,宋繁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心也在刀绞般的痛。
外婆本是安享晚年的年纪,可是一次次的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饱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宋家出事后如果没有外婆,她可能真的挺不过来。当初光是妈妈那几十万的治疗费她都拿不出来,是外婆把积攒了一辈子的钱都拿了出来,还有爸爸妈的后事也是外婆在张落的。在这四年里,她还要省吃俭用,把自己的退休金拿出来养活她和两个孩子。
但是,外婆从来就没有责怪过她,一直都默默地付出和支持她。
可是,很快外婆不仅要失去两个重外孙,还要失去她这个外孙女了而且到时候哥哥自杀的事情,她老人家也应该会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外婆要怎样去面对接下来发生的变故
想到这些,宋繁霜又深深地痛恨自己。
可是她除了那条不归路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能把痛苦留给外婆一个人承担了。
在失声痛哭前宋繁霜冲进了卫生间里,但是她残存的理智又告诉她现在不能再哭了,否则的话会让外婆看出端倪的。
洗了一把冷水脸,宋繁霜稍稍平静一些,然后把两个孩子换下来的衣服洗完便去做早饭了。
她也没胃口,又急着去医院看宋怀远,喝了一杯开水便匆匆出门了。
等宋繁霜提着买的早餐刚到病房外面,便听到医护人员和看守的两个警员劝说的声音,她已经猜测到宋怀远又在闹情绪绝食或者撕扯伤口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过来了!”宋繁霜推开门刚要进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老憔悴的宋怀远看到了她,冷冷地呵斥,“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宋繁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满是心疼愧疚地望着叶怀远。但他并没有看她,拉起被子蒙上了头。
“宋怀远,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员看到宋繁霜纤瘦憔悴,眼睛红肿着,以为她是替宋怀远伤心难过哭了一晚上,有些心疼她,遂扯开了被子,教训道:“一个大男人,心胸不仅狭窄还脆弱”
“警员同志,你别怪我哥哥,”怕警员说出更难听的话在叶怀远伤口上洒盐,宋繁霜赶紧出声打圆场,“我哥哥会这样全是我害的,是我对不起他”
说着,宋繁霜对着病床的方向弯身鞠了一躬,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哽咽了:“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知道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我只恳求你看在爸爸妈妈的份上,不要再做傻事了,要坚强地活着”
听着这一番话,两个警员同志都忍不住动容了,更遑论两个小护士了,看宋繁霜又是这般楚楚可怜的,她们俩的眼睛都酸了。
虽然蒙着头的被子被拉开了,但宋怀远还是闭着眼睛不愿意看宋繁霜,脸上除了冷漠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宋怀远也并不恼恨宋繁霜的。即使他误打误撞喝的那杯酒是宋繁霜下的药,事情出来后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就是后来他爸妈接连出事再到去世,他还是没有怨恨过妹妹,直到案子宣判后的一个月,他所在的监狱来了五六个彪悍凶狠的犯人,每天每时每刻都变着法儿的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他心里的恨意慢慢滋生出来了。
过几个月这几个人走了,接着又来下一批,这四年里从来就没有间断过,他哭着跪在地上求饶都没用,每一天即使在睡觉的时候都要饱受非人的折磨,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是真的恨罪魁祸首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
心里滋生出恨意后她每次去看望他,他都是拒绝见面的,开始还接受她送的东西,但是接二连三吃的用的被那些人抢走后他连东西也不要了。
宋繁霜泪眼婆娑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宋怀远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她把早餐挂在了门把手上,最后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宋繁霜去郊外的公墓看了父母。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买了很多菜煮了丰盛的午餐,吃过午饭带两个孩子去了游乐场。
即使她强忍着不想哭,可是很多时候情绪根本是控制不住的,所以眼睛早就红肿厉害,连两个孩子都发现了,外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外婆猜测到她肯定遇到了事情,想去问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便想着等到晚上要找个时间问一问。
宋繁霜带两个孩子在游乐场玩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带他们去了商场,买了很多衣服和鞋子,也给外婆和哥哥买了好几套。
等她回到家天都黑了,而分别的时间也即将到来
06
吃过晚饭,宋繁霜给两个孩子洗好澡,把他们哄睡着,又去安慰完外婆,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对于她来说,也就是眨眨眼皮就过去了。
两个晚上都没有洗澡了,又在外面东奔西走了两天,她整个人早已狼狈不堪了,可她怕浪费掉宝贵的时间,所以并不打算去洗澡去收拾自己。
昏黄的灯光下,宋繁霜半跪在床上,望着儿子女儿熟睡的小脸,大概是这两天哭得太多了,眼泪已经枯竭了,这会儿倒也没怎么哭了,但心却是撕裂的痛。
痛到最后,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连呼吸都在痛。
“云卿,恬恬,妈妈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宋繁霜深深地绝望又不舍地凝望着一双儿女,喃喃地不停重复‘对不起’,也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突然间响起她才回神。
怕吵醒两个孩子,宋繁霜掏出手机就赶紧调成静音了,自然也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是十一点四十分了。
她觉得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超过约定时间四十分钟了。
纵然再不舍,宋繁霜也不得不走了了,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激怒唐慕鸿了。
她没有接电话,发了条信息过去,找了个烂大街的理由说路上遇到车祸堵车了,但会尽快过去的。
唐慕鸿没有回信息,不过宋繁霜知道他一定是怒了。
宋繁霜又搂着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他们额头上亲了几下才忍着万般不舍千万悲痛转身下床,拿起外套和手机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盯着那两张小脸看了一会儿才决绝地离开。
半个小时后,宋繁霜抵达约定的酒店,已是凌晨一点多了。
她昨天早上就预订好了房间,唐慕鸿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
门没有锁,留着一条缝隙,有浅浅的灯光射洒出来。
和四年前的那次相比,这一次宋繁霜并没有过多的紧张和恐慌,站在门外略调整了下呼吸便推门进去了。
推开门,夹裹着烟草味儿的冷空气袭来,宋繁霜有些许的不适,但最后还是极力忍住没有咳嗽。
客厅里,落地玻璃窗依旧全开着,暖气开了也是冷飕飕的,一身黑色风衣的唐慕鸿正倚着玻璃窗望着夜空抽烟。
宋繁霜没有关门,且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脚步极轻,所以也没有打扰男人。直到她踏过玄关,身影投在在玻璃窗上,映入男人的余光中,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两个人的视线堪堪对视上,像是平静的海平面上突然掀起了数米高的巨浪。
不过,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间,宋繁霜移开了视线,淡漠开口:“抱歉,让您久等了。”
刚刚那匆匆的一眼,宋繁霜也是看清楚了男人的脸,和四年前比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样的,帅气!
一样的,冷酷!
一样的,看到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唐慕鸿没有说话,眯眸冷冷瞅着女人,就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似的。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比四年前又清瘦了不少,除了苍凉外,眉眼间透着些许的成熟。
单凭这气势来看,她也确实成熟了不少!
上次在这里见面,只需一眼就能从她眼睛里看到恐慌与害怕,但是这次并没有,更多的是冷漠与决绝。
宋繁霜没有再去看男人一眼,视线不自觉地停在了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记忆如卸了闸的洪水奔涌而来
四年前,在那个凄冷无比的夜里,在他的注视下,她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离干净,按照他的指示,瑟瑟发抖地走到沙发那儿躺下来,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每一寸皮肤,让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寒冷原来也是会痛的。
她以为那种痛已是极致了,可是直到他残忍地侵占了她,她才知道那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给的痛才是这世间最极致的,像是拿着刀子一片一片把她的皮肉割下来,然后再抽筋剥骨
“说!”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宋繁霜的思绪打住,本能的抬头去看男人,他微倾身正在用脚尖碾压烟蒂。
她感觉他是在杀鸡儆猴,告诉她,她就是那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烟蒂,敢和他耍花招,他分分钟钟弄死她。
看了一眼男人,宋繁霜不慌不忙地从黑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U盘,往里面走了两步弯身放在了茶几上,而后看也不看一眼男人径直朝阳台那儿走。
唐慕鸿瞅了一眼U盘,转而盯着女人,眸光阴鸷寒凉,再开口时语气也是越发冷酷:“宋繁霜,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宋繁霜走到白玉围栏边,一边俯身往下看一边说:“U盘你收着,对你有利而无害。”
这里是私人庄园酒店,建筑物最高是五层,四年前唐心瑶就是从这最高一层跳下去的,但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不幸中的万幸她掉在了游泳池里,不过也只是留住了半条命。
这四年来她一直躺在医院里,至今没有醒过来,成了活死人。
男人眯眸盯着那纤瘦的背影三秒,额头的青筋越渐凸起,显然是生气动怒了,但最后他也没有发作,转身欲要离开。
“唐先生”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宋繁霜这才转过身,平淡无波地说,“再耽误你一分钟的时间”
唐慕鸿的耐心已经达到了崩溃边缘,要是在以往他定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但此时脚下像是生了钉,忽然就停住了,转身看向女人。
眼神冰冷肃杀,冷冷地射向女人,就像是站在山顶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狼。
此时此刻,宋繁霜没有逃避,一脸决绝的迎视着男人的眸光,不卑不亢不慌不乱。
和男人较量两秒,女人干裂青紫的唇瓣轻启:“唐先生,归根究底我才是伤害唐心瑶的凶手,我哥哥也算是受害者,我自己作的孽自己承担过了今晚,我和你之间、宋家和唐家之间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恳求你不要再折磨我哥哥了也希望你能善待两个孩子”
原本唐慕鸿觉得宋繁霜前面说的话都是不值得一听的废话,怒气都冲到头顶了,可是在听到最后面那句话时他的瞳仁狠狠一缩,满眼满心都是惊骇,大脑也一片空白,耳边来来回回飘荡着
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
就在唐慕鸿沉浸在震惊之中而恍神时,女人双手摁着围栏突然间抬高右腿,利索地翻了过去
“宋繁霜~”唐慕鸿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奔跑过去,伸手要去抓女人。
猎猎寒风中,女人飞舞的发丝像流星般划过男人的掌心,连一丝触感都没有留下来。
唐慕鸿左手摁着围栏,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右手僵在冰冷的空气中,亲眼看着那纤瘦、脸朝下的女人迅速往下降落。
最后,跌进了游泳池里,溅起了数米高的水花。
有那么几滴水花,像是洒落在了他脸上,冰凉冰凉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