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小说。
每天中午12点半发出
中午,我们的许先生回来了。
风尘仆仆地进门。只见他穿着一条深棕色的长裤,一件浅棕色的夹克衫,拉锁没有拉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许先生很少这么正规,这肯定是许夫人给他买的衣服。要是他自己,人家就喜欢花衬衫。没招儿。
许先生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进屋之后,把文件夹丢在窗台上。
妞妞已经像燕子一样,向爸爸扑了过去。
许先生蹲在地上,冲女儿张开两只手,妞妞扑到他怀里,小胖脸趴在爸爸的肩头,两只小胖手搂着许先生的脖子,一声也不吭。
她的动作,代表了她的全部。
周玲在一旁看着许先生和妞妞,说:“妞妞,你不是说想爸爸吗?你跟爸爸说呀。”
妞妞不说,什么都不说,就软塌塌地趴在许先生的肩头。
许先生的心都醉了,脸上那笑容,比拥有全世界都高兴。
许先生抱着妞妞,在地上走了两圈,嘴里哼哼呀呀地,哄着宝贝女儿。
妞妞总算不搂着爸爸的脖子,她看着爸爸的脸,说:“爸爸,卖臭肉!”
妞妞那小动静,怎么那么好听?
孩子的声音,真是天籁一样动听。
许先生笑着,用一只强壮的手臂,托着妞妞的两只小手,在地上又绕了一圈。
老夫人看见许先生现在托着妞妞有点吃力,就说:“妞妞啊,爸爸累了,下来吧,让爸爸歇歇——”
妞妞一听,连忙把两条腿缩了上去,不肯落地。
许先生只好两只手托着女儿,在客厅又卖了一圈臭肉。
这块“臭肉”,让大姐买走。
许先生这才松口气,笑着对周玲说:“你给妞妞喂啥吃的,不是减肥吗?我咋感觉她又沉了。”
周玲咧嘴笑:“就是一天三顿饭,外加两次水果,没多吃什么?”
大姐给妞妞梳头发,说:“她可能吸收好,胖就胖点吧,小时候都有点婴儿肥,有点奶膘,等过了十岁,自然就瘦下去了。”
许夫人也到家了,一开门,看到许先生,笑着说:“终于回来了?事情办得咋样?”
许先生回头看看许夫人:“还没跟妈和大姐汇报呢,先吃饭,等吃完饭再说。”
许先生又回头问我:“我闻到红烧肉炖干豆角的味了,咋样了,可以吃了吧?”
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说:“洗手吃饭吧,都好了,就等你们入席。”
焖的红豆饭,六个菜,有荤有素,这生活,我们保姆也跟着借光。
周玲给妞妞穿上围嘴儿。
妞妞吃饭,饭粒掉到围嘴儿里,她竟然伸手到围嘴儿下面的兜里,捏起饭粒,塞进嘴里。
我们大家看着,都被妞妞逗笑。
宝宝真是可爱,她做什么,我们大人都觉得可爱。
她天真烂漫,在半懂不懂之间,闹出很多好玩有趣的事情。
许夫人夹块鱼肉吃了,忽然抬头看我:“红姐,鱼你放盐了吗?”
放盐了吧?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咂摸咂摸,妈呀,淡,太淡,真是太淡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什么都放了,就忘记放盐。抱歉,要不然,我再浇个汁儿?”
许夫人夹了一块鱼,往汤汁里蘸了蘸,说:“这样吃也行,下次别忘了放盐就行,也别多放。”
这回我记住了,干活的时候,溜号了?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才导致自己忘记放盐。
也可能自己记性不好了。我得接受这个事实的。以后做饭,更要专心一些。
吃饭的时候,许先生并没有谈论他这次出门,具体做什么。
大姐也没有问,老夫人也没有提。
许夫人只是给妞妞夹菜。又叮嘱我,把饭菜留一盒,她下午给雪莹带去。
看来,许先生这件事,不想在餐桌前聊。
这有点不符合许先生的性格,以往,他有什么都在餐桌上说。
今天不说,一定是这个话题,在餐桌上讲述不太合适。
我用饭盒夹了两个菜,又用另一个饭盒,装了一根鱼。
吃完饭,许夫人到厨房洗了些水果,准备带走。
我说:“你不上去睡一觉?”
她说:“不睡了,给雪莹送点饭,要是时间来得及,就在办公室打个盹。”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翠花今天没来,新保姆也没来,老夫人不用雇保姆照顾了?
再说,还有打扫房间的事情,以前,是苏平做卫生,翠花来照顾老夫人之后,就由她打扫房间。
现在翠花走了,谁来接手?
我说:“小娟,家里的卫生谁来做?我看表姐走了,你雇的人啥时候到?”
许夫人说:“她出门了,下午能到位。我已经面试过了,她下午来的时候,你交代她具体怎么做。”
哦,原来保姆已经雇了,下午就能到。
我说:“你都让这个保姆做什么?”
许夫人说:“主要照顾我妈,每天陪着我妈。午后三个小时,收拾房间,洗衣服,擦玻璃,就这些。”
我说:“工资谈妥了?不用我再跟她说吧?”
“不用,都谈完了。”许夫人装好水果,又把饭菜装到兜子里,没有回楼上,直接拎着包走了。
许先生和大姐坐在沙发上聊天,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在客厅里遛弯。
许夫人对他们说:“你们聊吧,我今天早点走,下午还有个病人。”
许夫人走了之后,许先生跟大姐聊了两句。聊的什么,也没太听清。
我在厨房洗碗,水声,锅碗瓢盆地碰撞声,让我很难听到客厅里的说话声。
何况,今天许先生的大嗓门不知道怎么弄的,有点哑了,声音有些低。
他是不想让家里的保姆听见吧。
周玲已经知趣地牵着妞妞的手,上楼去午睡。
老夫人则在沙发跟前,撑着助步器,缓缓地踱步。
翠花表姐不来许家,客厅里显得安静了很多。
院子里的菜园,都被大叔拔掉了。大叔还把菜园里的土,收拾得很平整。
天空中,敏捷的燕子看不见了。
看不见有好几天了,它们什么时候开会的,什么时候集体飞走的?今年我没有理会,没看到。
收拾完厨房,我回到保姆房午睡。
今天天气真不错,天空碧蓝,蓝得透明。
后楼斜对面的楼顶那家,突然飞起一大片鸽子。
鸟儿拍打着翅膀,飞向高空的姿势,真是太美了。
本来我已经躺下,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拍下鸽子飞翔的姿势。
起风了,树叶先知道风来了,沙沙作响,迎接着风。
这声音听在即将睡着的人的耳朵里,那是多么悠闲静谧的时刻啊!
恍惚中,客厅里的声音若隐若现。
听见大姐说:“确定了吗?”
许先生说:“还没呢,我也不敢确保,怕闹乌龙。不过,找的人是这么告诉我的,反正她外面还有别的男人,这女人,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善于利用身边能利用的男人……”
随后,大姐说了什么,声音有些轻,还提到二姐的名字,她说:“梅子知道吗?”
许先生说:“妈不让我告诉她,等事情有一定了,再跟她说——”
一直没有听到老夫人说话。
只听到助步器在客厅的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如同棋子落盘,如同雨滴落在荷叶上。
起初不觉得声音大,可当四周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发觉这声音越来越清晰。
老夫人看似老了,可她一点不糊涂,知道做什么,知道该怎么做,效果才更好。
忽悠一下,我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候,已经有两点了,客厅里,还有说话声。
是许先生和大姐的说话声,没有再谈论二姐,谈论的都是公寓的事情。
客厅里,也没有老夫人助步器笃笃的声音。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穿过客厅,往厨房走去。
那是许先生的走路动静,地板都跟着忽悠忽悠。要是地板质量不好,估计地板都被他踏碎了。
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找什么。
听他嘟嘟囔囔地说:“没有小西瓜呢?红姐没给我买西瓜?”
声音里有委屈,有抱怨,有不甘心。
那么大的老爷们,吃不到这口想吃的,难受呢,抽筋拔骨的。
我心里话,都啥时候了,快十月中旬,还有啥西瓜?
地下室的西瓜也早都吃没。
超市倒是有卖西瓜的,可都是南方的,不是本地的西瓜,许先生不爱吃。
他就爱吃附近的小西瓜,五六斤的西瓜,一切两半,中午一半,晚上一半,正好吃掉。
夏天,老夫人跟他一起吃西瓜,我看老夫人上秋就没怎么吃。
老夫人前一阵子胃不好,生病,没吃西瓜。
许先生一直在厨房默默叨叨的嘟囔,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过节回老家,旁边的水果商店有卖西瓜的,是本地的。
这个瘟神,吃不到西瓜抽风呢。
我穿上鞋走出房间,许先生的大光头,把厨房都照亮了。
他正在厨房洗黄柿子呢,洗了一大盘子,比翠花表姐都下狠。
客厅里,大姐已经走了。老夫人也没在,她已经回房间午睡。
许先生看到我出现,说:“红姐,家里没西瓜了?”
我说:“本地的西瓜都没了,南方的西瓜,你不是不爱吃吗?要是想吃,我去买。”
许先生说:“买几个吧,咋也比没有强。”
我想了想,说:“这次过节我回家,看到我家那面还有西瓜,你要是想吃本地的,我让我老妹给买几个,给你捎来。”
许先生可不客气了,笑着说:“那太好了,捎来吧,多买点。”
我说:“别多买了,怕搁不住,再坏了。”
许先生笑了,挠着大光头,说:“没事,买回来吧,一起走账。”
我说:“行,我让我妹妹放到大客车上捎过来,运费便宜。”
我回屋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许先生还站在门口。
他吃着黄柿子,说:“你小姑子来了?”
看来,老夫人把这件事,跟许先生说了?
我点点头:“他打算在城里找零活干上半年,这样能多赚点。”
许先生一边吃柿子,一边说:“这黄柿子,是她拿来的?”
我说:“拿来两兜呢,你要是喜欢,我家里还有,再给你拿点。”
许先生噗嗤笑了,小声地说:“别让我妈知道我跟你要吃的。正经农村地里的柿子好吃,在早市买不到这么甜的,又甜又面又起砂。”
别说,小杰子家的柿子是好吃,真甜,我也吃不够。
看见我要走,他说:“你干啥去?”
哎呀妈呀,这人气不气人?
我看着许先生,忍不住笑:“你不是让我买西瓜去吗?我先去超市给你买几个小西瓜,行吧。再让我妹妹买老家的西瓜。”
许先生笑得直点头,说:“行,行,你去吧。”
又忽然叫住我,说:“你小姑子的柿子都吃了,咋也得给她安排个活儿啊。”
我心里很高兴,表面还装作很淡定的样子,问:“那可太好了,在饭店打工,工作时间太长,太累,有点心疼她。”
许先生把手里的柿子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登时鼓起来。
他说:“容我想想,别急,明天告诉你。”
因为嘴里塞满了柿子,许先生说话呜呜啦啦,大致说的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先替我小姑子谢谢你。”
小杰子挺有福气,看来,工作有门儿了。
在超市,我买了四个小西瓜,黄瓤的。
这种西瓜也甜,但许先生吃惯了家乡的西瓜,吃不惯外地的西瓜。
我把西瓜放到冰箱里一个,剩下的放到地下室。
又给我妹妹打电话,叮嘱她到老妈家北侧的那栋楼,买十个西瓜,用两个麻袋装着,送到站点,就是我每次乘坐的那个长途大客。
运费和西瓜钱,我一起给妹妹。
用大客车捎沉重的东西很便宜,不是论公斤算,而是论一件两件。
一件10块钱,两袋子西瓜,就是两件,20块钱。
我让老妹现在就去买,明天早晨,让大客车捎过来,我去客车站取货。
妹妹说:“等一会儿,等爸回来的,我让爸跟我去挑西瓜,他会挑西瓜,知道西瓜是熟了还是生的,就怕是瘘了。”
把任务交代下去了,让妹妹买完西瓜,给我来个电话。
许先生要去上班,我叮嘱他,晚上回来,把菜刀磨一磨。他很高兴,点头走了。
他这个人,从来不怕麻烦,也从来不怕别人麻烦他。他好像还挺喜欢别人麻烦他。
尤其凳子坏了,菜刀需要磨了,这种活儿交给他,他更高兴。
许先生有时候像个贪玩的小孩,很有趣。
他走的时候,在大门口跟一个女人说话。说了半天,他走了,女人却进来了。
呀,我忽然想起来,许夫人说下午保姆到。
莫非,这是新来的保姆?
女人大约50出头,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要敲门,我把门打开。
我说:“你是新来的保姆?”
她说:“大姐,我是新来的,我姓方,你叫我小方就行,我跟雇主打过招呼了。”
小方声音很轻,很像以前的那个钟点工赵姐。
我说:“快进来吧,怎么来的?坐车呀?”
小方说:“走着来的。”
小方进了房间,四处打量一眼,蹲在门口换鞋。
她自己带了拖鞋,穿上之后,把刚才穿的皮鞋放到袋里,又板正地放到包里。
她梳着一头短发,个子跟我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不胖不瘦。
但她肤色比较白,显得挺年轻。
我忘记问许夫人,她是不是住家。就问她:“你是住家保姆吧?”
她微笑:“是的,我照顾老太太,大娘在哪儿?”
我用手往老夫人的房间指了指:“大娘午睡还没醒呢,等一会儿她醒了你再进屋。”
她把手里的包提着,问我:“我住哪儿?”
我说:“雇主这件事没交代我,你先跟我住吧,住在保姆房,我白天在这里做饭,晚上我不住这里,你自己住。”
我领着小方,走进保姆房。
帮她把两个包,放到柜子上。
我说:“你住旁边这张床吧,晚上雇主回来,你再问仔细,你是跟大娘睡一个房间,还是自己睡一个房间。”
她说:“行,我知道了,姐,你贵姓啊?”
我说:“大家都叫我红姐,我年纪比你大很多呢。”
她两只眼睛看了看我,眼里带着笑意,说:“你不太老,你一笑,显得更年轻,那我也叫你红姐。”
听了小方的话,我挺高兴。但我也清楚,55岁,马上我就56周岁,能年轻到哪去?已经老的没模样了。
记得有一天,跟我儿子聊天,我说:“妈都不敢照镜子,太老了,脸上都是皱纹,没法看。美颜都盖不住。”
儿子笑着说:“妈,你从来也没靠颜值吃饭,你都是靠才能吃饭。”
我大儿子就有这两下子,一两句,就能解开我的心结。
小方两句话,给我夸得晕乎乎的。小方出去喝水,我还偷偷地往镜子瞄了一眼。
我的个妈呀,别看了,从来就没靠颜值,从今以后,就把颜值忘记吧。
这个小方,好像不错。
她走路挺轻的,说话声音也轻,看起来比较有素质。
我没跟她多聊,因为老夫人醒了,我就把小方送到老夫人的房间。
反正,小方肯定是比翠花表姐好多了。最起码,小方不会跑到厨房又吃又喝地糟害,也不会跟许夫人顶着干。
总之吧,小方给我的第一印象挺好。
老沈忽然给我发来短信,生气了,训我。他生啥气呀?一个大老爷们,咋净事儿呢?
未完待续——
每天中午12点半发出
故事为虚构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