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Patty
图：四叶，网路
2024赛季，我们的编辑Patty前往PCS赛区，和一些曾在LPL效力工作过的资深业内及选手聊了聊他们在LPL工作的经验及斩获，交流他们以往经历过的酸甜苦辣。系列内容将陆续发布，敬请期待。
这些人再次聚首于PCS让大家激动不已，而这当归功于四叶的带领。自橘子熊闪电狼时期以来，四叶如同师父般对待所有选手及后勤。当初一起打下的根基，让大伙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各个转战LPL又陆续回到PCS赛区，这些都被四叶看在眼里。投身电竞多年，四叶观察着整个产业的发展，亦对PCS赛区电竞的未来有自己的目标。
我们邀请四叶进行了深入的对话，探讨他自闪电狼起步，在LPL深耕，以及再次回到台湾区担任战队经理的背后故事。
PentaQ：你之前担任闪电狼的经理，所以我们想先从这部分聊起。当年闪电狼选手们一个个来LPL发展，从粉丝角度看会觉得是“分道扬镳”，但我们知道情况可能并非如此。所以你能不能说说当时队内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是什么促成了大家想要去外赛区寻找新机会？你当时有给队员们什么建议吗？
四叶：我打从心底感激电狼这个大家庭，包含曾经支持电狼的每一位粉丝。对当年的状况，除了抱歉之外好像也不能做什么。但从一个兄长的视角，我很钦佩所有人都不满足于LMS冠军，对离开舒适圈去挑战更高的舞台跃跃欲试，尤其是最早离开的牛排与Karsa。Karsa是2017年结束的时候去的LPL，但其实他在16年底就已经强烈表达了想去更大的舞台。待遇什么的他都不是很在意，想挑战更大的殿堂，拿到世界冠军，这才是他的目标，很纯粹。所以他16年底就已经跟我们表达了：愿意与电狼续约两年，因为他喜欢这里；但如果第一年结束之后有机会，他希望闪电狼能放手让他去追寻梦想，我相信没有人在听完这个发言后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17年电狼世界赛我记得是以小组赛1-5结束的。可能Karsa在心里也默默地明确了离开的想法，因为电狼当时在LMS赛区拿了挺多个冠军，但到世界大赛就是很难打出竞争力来，所以在接下来的转会期，他很果断地说希望我们能帮他寻找机会。
虽然电狼的萧老板完全有能力也愿意给到所有人LMS最顶尖的待遇，但他能理解运动员的心理，也由衷地祝福大家往更大的舞台去冲刺，时至今日也是一样，我觉得所有电狼人，没有不感谢萧老板当年提携之恩的。
PentaQ：除了先驱之外，后来还有很多人也来到LPL发展，其他人有受到他们影响吗？比如说是他们来了以后觉得很好然后鼓励你们来这样？
四叶：应该有，他们的勇气大概是给后来的人做了一个参考，一种安心感。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LPL当时作为一个很大的殿堂，大家都想去试试身手，挑战各种可能性。
那种想要去更大舞台看看的想法，哪怕像我这样的后勤也一样有。我觉得当时有一颗种子在大家心中发芽了，在LMS拿再多冠军也不能满足了。
影响我做出决定的是2018年MSI。闪电狼又拿了一个春冠，我带队出征。我觉得这支队伍的大家，在职业素养、努力程度、团队氛围、后勤保障方面都已经做到挺高的程度了，但是在世界大赛上，哪怕有几年训练情况看起来挺有戏，媒体/社群对我们的期待也高，但往往就是打不出来，没有好的结果。
当时我也很迷茫，到底缺了什么，我还能做什么，这种心情很强烈，还有一种很强大的罪恶感：好像我也没什么用，帮不太到队伍了。这种罪恶感挥之不去。结果我们依然是高开低走了，那一年被期待很高，当结果还是一样的时候，这种要脱离舒适圈的想法就很强烈。
我知道我的想法差不多已经定了，拖在那个岗位上也是浪费大家时间，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我不能心无旁骛，我就不会继续干下去。就像S3我还在橘子熊的时候，我带Maple，蛇蛇这些选手——我带英雄联盟有个很好的起点，找到了一群很有天赋的选手，第一年就代表GPL拿到S3的资格，但我始终知道我的能力并不能做一个英雄联盟教练。我是临危受命的，之前是星际教练，公司看我带星际成绩不错，有新项目就叫我兼着带。但随着队伍越走越远，我的罪恶感也越来越强，我有一种类似周处除三害的心境，觉得我不匹配这个位置，希望公司找一个更能帮助选手的教练来带他们。如果当时我是战队经理，可能不会有这种心虚感，但让我做教练我就特别心虚，因为我那时英雄联盟账号都还没30级。
当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我就觉得要换个环境。当然MSI后是一个比较不好的时间点，因为那年的赛季还没结束。但我觉得不能继续以这样的心态来和大家共事了，所以MSI一结束我就提出离职。
PentaQ:你在LMS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大家也会把你和其他赛区优秀的管理者进行对比，你怎么看待自己取得的成就呢？和其他赛区的管理者相比，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做得更出色吗？
四叶：内心肯定还是有一定程度自信的，毕竟俱乐部工作也干了十多年，但其实也不能这样比较，毕竟大家的管理风格不尽相同，虽然终点可能一样。LPL有很多很厉害的管理者和教练，我喜欢去分析他们的做法并学习可取之处，我很喜欢Faker曾说过的一段话，他作为一个打了无数场英雄联盟的职业选手，依然每天会去反思每个下眼的细节，是否有更好的摆法，是否有更刁钻的角度，我觉得任何工作都一样，哪怕当下成绩很好，依然得时刻去审视自己的习惯才能进步。
PentaQ：在LPL当管理者和在LMS当战队经理，感受到的压力有差别吗？
四叶：在闪电狼的时候，项目顶多只有三、四个，管理比较扁平。
我刚到RNG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趣，去之前会觉得我何德何能可以来到18年最顶尖的俱乐部，还担任赛训总负责人。我当时带了很多项目，有点忘记刚去的时候赛训有多少人，但在某一个节点我们计算过，光赛训一共就有将近150人，公司将近300号人。更何况有些游戏是我之前，说难听点，连下载都没下载过的，那（缺乏经验的我）到底要如何去带领他们？一开始我会有点不自信，会想我真的能撑下来吗？
所以我当时特别想证明自己。我去的时候RNG基地刚建好，办公室还没有完全规划好，那时每天都在会议室里上班，每天都在脑暴如何把俱乐部做好，后面也慢慢适应了，并且有做出一些成绩来。但那种管理方式跟电狼是不太一样的，因为分部甚至座落在不同城市，也是很新鲜的体验。但对于我们当时的整个赛训体系，我还是颇感自豪。
现在想起来那也是在RNG特别美好的一段回忆。因为RNG分部很多，彼此之间都有“我不想输给你”的心态，但又不是“我见不得你好”，而是希望彼此都好。例如今天Dota2取得了TI的资格，整栋楼就帮他们欢呼，隔天王者比赛了，其他分部又为他们打气，可能兄弟你比赛输了，我明天帮你讨回来，我觉得是蛮开心，蛮热血的一段时光。
PentaQ：当时其他LPL俱乐部有这么大规模的管理吗？
四叶：RNG当时的规模真的太大了，还记得18年有个很火的剧叫《全职高手》。大家看完后都很期盼有一天自己的俱乐部也能走到那个模式，做得很专业，很全面，我觉得当时RNG是真的有点接近那味了。
PentaQ：你觉得现在有其他LPL俱乐部到达那个高度吗？
四叶：分部多也不代表高度高，这个没法比较。就是每个俱乐部有不同的战略。但现在俱乐部确实很难回到那种规模了，尤其是在现今的环境下。好比说我后来去的FPX，我们就是把手上几个项目做好：英雄联盟、英雄联盟手游、无畏契约，CODM，还有第五人格，但RNG时期我们是十个以上的游戏项目，如果再加上二队跟青训的编制，超过15支队伍。
PentaQ：你后来去FPX是和小毕一起去的吗？
四叶FPX当时是小毕姐先去的，20年年中的时候。我觉得FPX跟RNG是两种思路，因为FPX的背后是趣加，是游戏公司。有一套现成的企业框架。在做一些决策的时候会比较稳健，RNG则是比较激进。我觉得两个队伍的企业文化也是不太一样的。
虽然FPX19年拿了世界冠军，但我不会因为成绩而投奔，更吸引我的是背后的做事方式，当时的FPX就是很坚持去做对的事情，即便在一些小事上也做得很细致。我蛮喜欢这种做事方式的，会觉得这个队伍未来有戏。
所以当时就觉得我很信赖的小毕姐过去了，FPX向我抛橄榄枝也抛了好多年，我很感谢他们的认可。原本是想合同到了先休息一阵子再思考人生，接下来他们还是很积极地来招募我，我就决定去FPX了。
PentaQ：你在FPX有学到新东西吗？或者说你觉得FPX和你之前待过的队伍有哪些不同的地方？
四叶：FPX和电狼其实有点像，背后有一个母企，也有一套制度，我觉得比较符合我的风格。所以去FPX第一年就觉得非常适应那个环境，小不少，但是小而精致，小而美。
同时我有复盘一些我在RNG做得不太好的地方。因为扩张太快了，人多就容易出现乱象，会让我觉得有点失控。这是我觉得我在RNG做得不好的一个地方。FPX相对来说就很扁平，有很多优秀的人才，是我特别认可的人，当时我真的觉得21年的FPX赛训氛围很棒，即便单看英雄联盟的观众不会认同我这句话。
当时小毕姐、牛排主要负责英雄联盟一队；心理老师洁洁，二队教练井盖都很优秀；青训教练罗鹏我也很认可；还有像FPX射击项目的经理小九，也是一个在射击项目上很全能的管理者，还有很多人没有讲到；而上头像是李老师、艳姐也都能给到充分的信任与帮助。我们每一个项目都有争冠的机会，大家都是燃烧生命，没有人在计较投入，当时状态是非常好的。但那一年有点可惜，所有分部拿了好多个联赛亚军。不过当时觉得俱乐部内精兵强将特别多，即便现在没拿冠军，未来也是我们的。我当时也觉得一些在RNG没做好的地方我也有改进，这个状态很接近我心中理想俱乐部的雏形。
至于后面，这就是一个比较难说明的故事了。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说，有些东西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大家好奇的冰岛事件。小毕姐在我心里绝对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管理者，我只能这么形容她。所以在冰岛的成绩出来之后，我肯定不会去质疑小毕姐，因为我觉得她做不到的事情，我大概率也做不到，当然单看结果肯定是不好的，没有人能接受的。所以后面在组织上就有一些调整，小毕姐离开了，对我来说是一个重击。
当然这些和我后来合同结束离开FPX也没有什么相关，FPX就像我的另一个家，还是非常感谢俱乐部。但我也迈入4字头了，总觉得对家人有很多亏欠，所以后续也就结束了我在LPL四年多的从业生涯。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要回去？一来是漂泊久了想多补偿家人，也有一部份很强烈的心情是想要为台湾电竞做点什么。
在我加入CFO之前，我这一年主要的工作就是和小毕姐一起做经纪人，帮助一些选手。另外我也接了一些学校的演讲，还做了一些podcast，希望用其他方式帮助电竞。
当然那些更偏兴趣成分，好胜心其实一直都在，觉得还是俱乐部管理更适合我，毕竟这个是我做了十几年的事情。
加入CFO其实算一个意外。原本因为我们做经纪人，只是想聊一下我们旗下的选手，聊着聊着就变成招募我，CFO也很有诚意。这应该是他们计划外的一个决定。
PentaQ：你刚刚说的也算是一个回应吧。因为外面一些人可能会说你们是赚够了回台湾，找一个压力小的工作准备安逸退休这样。
四叶：我也希望，但肯定没办法。首先我们这群人里面你说在LPL有没有赚到钱？肯定有。但是要说真的可以达到财富自由可以舒服退休的，硬要说可能只有Karsa和蛇蛇。另外我相信所有的电竞从业者，只要心中仍有那把火，其实没有安逸退休一说，因为这行业每天都在和其他人竞争，如果没有了那种想证明自己的胜负欲，很快就会被行业淘汰了，不管谁都是一样。
也是因为这样，更佩服Karsa和蛇蛇他们两个人吧。因为确实只有他们有资格完全退休，但他们还是选择继续努力。他们两个人今年都不只有CFO这一个选择。但也都有那种帮台湾电竞去做点什么的想法，也认可这个新阵容和CFO的理念。我们都知道哪怕选手再想做什么，但是给他一个没有竞争力的班底，或仅是在待遇上满足他，他肯定也不愿意来。
虽然也有那种轻松的机会，像是顾问之类的职缺，但我觉得电竞圈不存在一种岗位是纸上谈兵指手画脚一下，队伍就可以质变得很厉害。我觉得没有这种取巧的捷径。当然我的经历可能可以让我有那样的机会，但我心里知道，如果真的要让团队发生质变，绝不是那种投入程度可以办到的。
PentaQ：现在再回头看，你觉得有没有完成当初去LPL想要做的事？有没有达到你当时的目标？
四叶：回头去看，有太多事，应该要能处理得更好。我也有很多缺点，但当下的我比较难参透吧。不过大部分事情我自认都付出了无愧于心的投入与努力，所以还好，不至于有太大的遗憾。
因为我做电竞的时间比较长，所以现在对我来说，比起拿冠军，说实话，可能帮助一个小孩完成蜕变，成为更好的人，甚至扭转他的人生（更让我快乐）。后者能给我的成就感是更高的。
如果可以通过言传身教让孩子蜕变。他的一个感谢或者是他获得殊荣之后给我的成就感是非常高的。那种成就感比多拿一个冠军还多。
这也是为什么原本我回台湾后，会多接一些学校演讲。我想影响更多的小朋友。
PentaQ：大家都知道在LMS被取消之后，包括LMS最后几年，台湾队伍就没能拿出太好的成绩。很多人会说是资源流失让赛训变得困难，你觉得是这样的吗？这次你们来到CFO有什么构想？
四叶：我很明白你的意思。台湾市场小资金少，人才相对较少也是必然，这些都是众所皆知的。但我认为，抱怨或者找借口都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我自己的心态是：作为一个管理者，撇开外部的限制条件，有没有把手上的工作做到极致？我说直白点，撇开市场环境以及其他我们可能无法改变的事情，作为管理者，是不是依然以世界最顶尖的目标去鞭策自己，去驱动自己？
例如我们讨论努力程度，哪怕赛区小，我们能不能做到世界第一努力，努力跟天赋是两码事，对吧？闪电狼是连Faker在采访时都提到过，怎么有队伍练得比他们还晚，扪心自问我们有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就像LPL可能有时也会有一些负面新闻，但在我认知里，LPL的选手其实非常拼，练习得非常刻苦，一个月只放两、三天假的俱乐部不胜枚举，每天熬夜练到凌晨三四点更是家常便饭。那PCS赛区小归小，我们有没有跟他们一样努力？很多事情其实跟赛区市场环境没有关系，是你自己可控的。
这种态度可以延伸到太多事情了。所以我觉得能做的肯定还有很多。在讨论赛区我们不可控的因素之前，大家好像忽略了我们真的有把手上能做的事做到极致吗？我觉得没有，这是肯定的，大家肯定都没有。
PentaQ：如果要签约其他赛区的选手也是要考虑资金上的问题的吧？
四叶：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即使有钱也可能是白忙一场，但我觉得伸出手，去走这个过程的想法很重要，而不是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可能，所以就放弃。
PentaQ：所以你觉得心态是要改变的？
四叶：包括教练、选手也是一样的。小赛区归小赛区，能力和市场无关，和资金也无关，只跟你自己如何去鞭策、提升自己有关。这些可控的部分要大家都想要变好才行。
PentaQ：其实LMS早年是培养出了很多优秀教练的，像战马牛排叉烧他们。你觉得为什么LMS当时可以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教练？
四叶：电狼的这帮教练，每个人都有很强的好胜心，都想证明自己是最厉害的，又都有各自不同的优点，还会从其他人身上学习，才能做到这么好。
我觉得早些年台湾教练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就是对于职业教练的认知比较清晰。像战马有一个标签就是亲力亲为，不仅是游戏上的指导，甚至选手人格的塑造。早期在电狼，教练什么都得做，有时候有一些外出，甚至战马还要帮忙拍照，这种亲力亲为也帮助他认识到了怎么成为一个更好的教练。
PentaQ：那像台湾的教练或者选手到LPL后是否还会有你刚刚说的那种竞争的心态？还是大家会经常联络，有一种大家一起过来打拼的心态？
四叶：两者都有，其实这个也很有趣，我刚前面有提到一个点就是电狼这帮人的好胜心都很强，当我要跟你交手的时候，我要打爆你，但是如果这个赛事已经不关我的事情了，那我由衷地祝福你能走到最远。
PentaQ：你当时去LPL之前有预料到大家的成绩都这么好吗？
四叶：以我自身为例，一开始我心中会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到底这些成绩很好的人是每个都能吊打我还是怎么样？觉得LPL世界大赛成绩这么厉害，肯定每个人能力都很强。
去了以后看到大家的工作状态，适应了之后内心也会慢慢找到自信，觉得有些事情自己不会做得比较差。所以在了解得越来越清晰之后，我就知道像战马他们也不可能混得差。
PentaQ：现在回到台湾之后有想要把从LPL学到的哪些经验带到CFO的管理上来？
四叶：倒也不能说带回来哪些经验，因为一直以来就是做这些（事情），到了LPL之后更像是看到原来除了A之外，还有BCDE好几种做法，然后我会反思自己的做法真的是最好的吗？有没有可能其他做法更好？想了这些之后可能在方式上会有一些调整。
而且我觉得做赛训做久了会发现真的不能用一套模板去套用所有人，每一个小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个性。我觉得一个好的管理者绝对不是说一套模板或者一套规章制度直接丢给选手，然后请他照做，因材施教这部分还是蛮重要。
PentaQ：你觉得台湾现在的年轻选手有潜力吗？
四叶：因为现在台湾玩英雄联盟的人变少了，然后再加上英雄联盟可能真的很久了，热度也不及当年，大环境也不能说太好。
愿意进来的人变少了，天才也一定变少了。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跟我刚刚说的内容有异曲同工之处：既然做了，哪怕珍珠再少，也只能一直去找。
最近CFO有签一位新人吉娃娃，是大家比较瞩目的。他现在只有16岁，其实连一级联赛都打不了。大家可能会用十年一遇这种词来形容他，当然十年一遇我觉得也从侧面体现出（人才的稀缺）。但即便是他，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比如说今年的亚运会还是Karsa蛇蛇这帮人在打。这也反映出一个不健康的现象，就是一直没有新的人能上来取代他们。
因为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找到能越过他们这座大山的新人选手，所以我现在的策略基本就是借助老选手的经验来帮我老带新。新人能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可能就像闪电狼一样有个迭代，NL退役了以后有Betty，牛排退役了以后有MMD，MMD退役了以后有Hanabi。
PentaQ：说回CFO，今年你是怎么说服Karsa加入CFO的呢？
四叶：这样说好了，虽然本来就认识，但也不可能是因为我在他们就加入了。CFO就像我前面说的，背后是中信这样的资方，单纯以资方背景来说，绝对是PCS的。同时公司也很有诚意地约他们见面阐述理念，并且有一个长期的规划。另外就像刚刚提到的，是对阵容的认可。
PentaQ：Karsa和蛇蛇也很兴奋能够再度重逢，似乎从闪电狼离开后他们就再没联手过了。
四叶：今年亚运会他们还是有联手一小段时间。那段时间我觉得对他们来说是帮助很大的，尤其是在找初衷、找热情方面，毕竟两个人今年走得都不算顺利。
人在遭遇到这样情况的时候一定会开始质疑自己。但亚运会他们又凝聚在一起，表现也很不错，会让大家感觉到聚在一起还是有些可能性的。原本也会担心从LPL回来会不会有点不适应，但他们两个人都很棒，做得比我预期的更好。
PentaQ：看来CFO今年的起步阶段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想问一下战术储备问题。因为PCS很多队伍可能只准备了一两套战术，但LPL和LCK队伍都准备了很多套。世界大赛上，缺乏战术储备可能是PCS队伍无法突破BO5的一个关键。你觉得这个问题有可能被解决吗？要经过怎样的努力来解决？
四叶：因为之前PCS是打BO1，这方面的练习可能是缺乏的。新赛季确定改为BO3之后，大家都很兴奋，觉得这是一个正向的改动。这也有点呼应我前面说的，做这个改动不保证世界大赛能摇身一变，但必须去做。只有每一个细节我们都去思考怎么样可以让赛区更好，才有可能真的变好，很感谢PCS也持续在思考这方面。
PentaQ：如果让你评估，你觉得CFO训练一阵子之后可以排在LPL的哪个位置？
四叶：我觉得队伍一定有上下限，一定也有比赛当天发挥的成分在。最近我们陆续开始训练了，我们在尽量把训练的质量提高。硬要说的话，我觉得在打一些LPL中下游的队伍时是能相互学习的。因为我自己深知LPL、LCK前4的队伍是投入了多少，以及那些选手是多有天赋。所以我很清楚哪怕是召集了CFO现在这样的阵容，世界赛8强及以上的目标也绝对是超级困难的。
PentaQ：你在这个行业也蛮久了，有没有想过通过努力来改变其他人对电竞的看法？有没有类似的目标？
四叶：最近是有这种心态，因为中信有职业棒球、篮球、电竞，在这个体系中我们绝对是三弟。中信兄弟是台湾历史非常悠久的棒球队，粉丝非常多，体量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去碰瓷的。这个问题的话，我会希望通过努力让电竞不仅仅被一小撮人看见，也能稍微扩点圈，对社会有一些正向影响。如果能做到中信兄弟那样，对台湾来说有一些社会责任，有一些影响力，那就是非常厉害的事情。
当然和传统体育不同，电竞其实先天上有很多阻碍。它毕竟是游戏厂家出品的，不像传统体育，有一天游戏原厂可能会停止更新，传统体育不存在这样的风险。当然肯定是希望电竞有一天能像传统体育一样变成一个百年基业，但这样讲其实不是很现实，因为它终究是一款游戏，是某一个游戏发行商所发行出来的游戏。而且我觉得游戏迭代是必然的事情，英雄联盟已经很厉害了，能撑到现在。未来总会有一款新的游戏。所以还是聚焦在当下，希望我们可以传递出一些正向的影响力。
四叶：我觉得行业里每一个角色都至关重要，无论是选手还是从业人员，到原厂、校园、企业、政府，大家都得持续进步，拿出专业来才行。比如说韩国政府在扶植电竞上，就很值得我们去学习，为何LCK联盟化能吸引像KIA、韩华这样的大企业投身进来？为什么KPOP和韩国电竞在世界上都能有如此影响力，往全世界输送人才？这一定有人家成功的秘诀。
从渺小的地方出发：有没有可能职业选手在大家眼中不一样了，有更多小朋友想成为职业选手，挖掘选手就更容易了？竞争力就可以提升了？赞助商、资方也愿意进驻了，行业也被认可了，进而有更大的影响力。我觉得全部的环节都扣在一起。大家一起努力就可能会更好。
